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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赴华作战飞机坠落景东探秘

本文来源:普洱日报  作者:李鸿湖  时间:2015/9/7 9:40:02  点击数:

阳春三月,花红叶嫩,蓝天白云,松涛阵阵。我第二次来到景东县龙街乡戈瓦村萝卜山飞机失事地点,这里离龙街乡政府大约30里。走出松林,站在开阔草坪上,凝望巍峨苍茫的无量山,在时空的隧道里行走。

半个多世纪前,一架来华助战的美军轰炸机在这里坠毁。这段真实的故事曾在龙街乡父老乡亲中广为流传。但随着时光流逝,这传奇般的故事正逐渐被人淡忘。历史终究成为历史,而中美关系也已处在崭新的时代。记下这段历史,为的是今天,也更为明天。

为了完整追忆这段历史,我跋山涉水,找到了仍健在的几位当年目击者。那时20岁左右的年轻人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,而更多人则已经过世。

"那飞机大得吓人"

69岁的普元忠家就在飞机坠下来的对面,不足百米。他说那年飞机飞得很多,白天黑夜都飞,但是飞得很高,从无量山上来来往往。时间大约是“农历七月半接老祖公”前后,记忆已经模糊,但死死记得那飞机大得吓人,怪吼着在头顶压过来,吓的一家人以为大难临头,惊恐万分。呼地一划就在对面山上猛然砸下,传来如巨雷般的爆炸声,响彻云霄。接着一个个火球腾空跃起,爆炸声接连不断。有一个巨大的火球窜出山林,顺几百米陡坡呼呼滚下,狠狠地栽进田头的龙潭。就在飞机掉下来的下面有四、五户人家,一个巨大铁砣砸在一姓罗人家的牛圈里,穿过草房,撞断几根楼楞,砸死一只正在刨食的老母鸡。

爆炸声持续了一下午,潮湿的山林因汽油燃起大火,这里一片,那里一片,映红了半个天。夜幕降临,来到出事地点的人越来越多,爆炸声渐渐停止。

目前在太忠镇的退休教师杨汉成是当年较有权威的见证人。2月的一天,我邀原同事刘勇老师抵达太忠镇中学,杨老师已是78岁的老人。他告诉我们,1942年7月18日(农历),他刚从楚雄读书放假归来。下午5点,刚吃过晚饭,突然听到声震耳欲聋的声响。抬头一看,只见五个机头的飞机拖着浓烟在头顶上空盘旋,可以清晰见到机上“USA”字样。后来一个个白色伞从飞机上蹦出,像一朵朵菌子随风飘荡,飞机响着飞向对面的戈瓦山,片刻之后,就听到惊天动地的炸响,响声在山谷间持续回应。杨汉成明白,飞机失事了,就丢下碗筷邀上弟弟去救人。因为在楚雄城读书,知道这是来华助战的美国人。于是边跑边喊人。在下石村段奇山家后边岩子旁落下一个,那个美国人左手拖着降落伞,右手握着手枪,头上戴着航空帽。同去的山民未见过,以为不是人,拔腿往后跑。杨汉成学过点英语,能说“Hello!(喂!)”“friend(朋友)”之类一些不成句的单词。飞行员大喜,把他紧紧抓住,慢慢说出些让杨汉成莫名其妙的英语来,表示友好,最后不断耸肩摇头表示无奈。正巧杨汉成刚买了本《英语无师自通》回来,以后的两天里,正是靠这本书,山民们得以和飞行员们简单沟通。

那天傍晚,飞行员们用对讲机互相联系,表情严肃。原来,他们未能和驾驶员联系上,知道他可能遇难了。飞机上共有8名机组人员,分别在不同的地方降落,最远的一位降落在邦庆村的一条小河里。目前仍健在的官有权老人说,当时正是雨水天,他们挨黑才找到飞行员,点着松明火,几个人帮助飞行员登上泥泞的邦庆山,在官有权家的茅草屋里住了一夜。

义士魂归故里

第二天,所有飞行员都聚集到坠机地点,成百上千的山民从四面八方赶来观看。如今74岁高龄还耳聪目明的张启高老人仍能犁田干活。他当时正好被编为乡保长自卫队,被派去守飞机残骸。奉县长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现场,人们站在一定距离处观看。飞机零件在方圆50米左右遍地撒落,大片沙松树被拦腰压断。遇难飞行员尸体残缺不全,汽油味、血腥味搅在一起,一大截肠子挂在离飞机不足30米地方,我们用竹篾裹了临时深葬了烈士。处理完毕,下午,乌云滚滚,高风悲歌。七名幸免于难的飞行员站成一排,默默向着西方,垂首向遇难同伴低语着什么,泪流满面。

第三天,飞行员们到了垭口乡公所,县上已经派人来接,戈瓦的保长把他最大的马给飞行员骑,可他们高大得连马背都压弯了,脚几乎落在地上。有人砍竹竿扎来轿子要抬他们走,他们连说“No,No,No,”自己慢慢走下那些陡峭的坡路。在乡公所,飞行员把杨汉成,当时叫杨士鑫,叫到乡文书办公室,拿给他一本通讯录,可惜后来弄丢了,捧给他一大把子弹,给了他一枝手枪。可是刚出去就被乡长没收。飞行员见状,又摘下一枚铂金制作的航空“飞鹰”标志给他,随即一一和他握手道别。那本《英语无师自通》后来也被县里人带走。

据说到了县里,迎接飞行员的场面很壮观,从南仓井到县政府的石板街上全部撒上了青松毛。一中学生及各界群众夹道欢迎,后来飞行员被送往祥云南驿机场。

一个月后,从昆明下来一个股长,牺牲飞行员遗体被挖掘回来,用小型棺木装殓。抬灵的中国民夫们翻山越岭一直抬到祥云机场,让义士魂归故里。据杨汉成记载,英文名叫布伦格上尉。

青山作证

据后来传说,就在当年金秋十月,景东县锦屏镇境内灰窑村一带,飞机投下一个降落伞,带一长方型箱子,后来村公所立即交到县政府,里面有一封英文信写着“yang shi xin”(杨士鑫)收。还有一只派克笔,有一扎扎钞票。可惜在楚雄读书的杨汉成也只是后来听说。因为这些事,在文化大革命前后他被定为“里通外国的特务分子”严格管制,身陷囹圄。

第二年,有浙江来的工匠在戈瓦山驻扎几个月,把飞机残骸全部炼制成桶、盆、锣锅家什。现在龙街乡境内随处可见这些物件,甚至未加工过的原始零件都还在。上世纪五十年代,戈瓦村人到飞机出事的大坑里去挖碎铁块,还真挖出许多拿去炼钢铁。掉进龙潭的飞机头还没被挖出,改革开放以后,有外地发财心切的人又出钱雇人去挖,也未果。

回首这段历史,追忆这段往事。二战时期,美国空军十四航空大队在陈纳德将军指挥下,在云南与日军作战,击败了日本空军。1942年4月,由于日军截断了滇缅公路,并于5月初进入云南西部,占领了畹町、芒市、腾冲等城市,到达怒江西岸,美国空军开辟了举世著名的驼峰航线。这条由印度飞越喜马拉雅山脉、横断山脉直抵昆明等地的空中航线,由大型轰炸机(也可做运输)组成,成为中国极为重要的抗战补给线。半个多世纪前,来自大洋彼岸的美国飞行员,为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,为了帮助中国人民打败日本侵略者,他们不幸撞进了横断山脉的哀牢山中,历尽艰辛,甚至牺牲了生命。三月的又一天,我第三次爬上大山,首次来到了飞机失事现场,并且特邀了张启高老人,让他亲临现场追忆五十多年前的那场灾难。站在山顶,苍茫翠绿,绿海荡漾。老人记忆的闸门瞬间开启,他指给我看当年堆放过成千上万个零件的地点,埋过飞行员的坑穴。是的,时间是1942年,那正是青包谷可以烧吃的时候。

当年茫茫原始森林,人烟稀少野兽出没的戈瓦山,飞机失事是一种高度文明对原始、贫穷、落后的猛烈撞击。如今的戈瓦山,虽还是贫困村,但已经通公路通电,看上了卫星电视,遥远的美国也可以通过程控电话交流了。现代文明的气息已经很浓很浓,而这段历史更应该永远铭记。(通讯员 李鸿湖)

本文来源:普洱日报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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